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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亭集序——我的縹緲之旅

原創
2019-10-16  舊時斜陽



準確的說,決定我流浪旅程的應該從公元353年說起,這天,王羲之與謝安、孫綽等四十一位軍政高官,在山陰(今浙江紹興)蘭亭“修禊”,會上各人做詩,書法名家王羲之為了這次宴會寫一序文,記錄這次雅集,即《蘭亭集序》。

從此,我有了名字。

這是王羲之超水準的發揮,全文28行、324字,通篇遒媚飄逸,字字精妙,點畫猶如舞蹈,有如神人相助而成,被后世當做第一書法來看。

在這之前,我的地位并沒有這么高,甚至還不太出名。

小日子也過得安穩快意。

一直到碰上了千古一帝李世民,天下第一行書的名頭才慢慢浮出水面。

  作為皇帝李世民的愛好不少,打仗、狩獵、吟詩、繪畫,當然少不了書法。

  在唐以前,中國的書法名家很多,比如秦朝的李斯,趙高,漢魏的張芝,三國時的“楷書鼻祖”鐘繇。任何一個都是名垂千古的書法大家。

 可李世民的個性有些怪異,弱水三千取一瓢,只愛王羲之和他的《蘭亭集序》

  在做秦王的時候,李世民就成了王羲之的書法粉絲。經常臨寫王羲之的字,做了皇帝后,他干脆親自撰寫了《王羲之傳論》,在文中他贊嘆:詳察古今,研精篆、素,盡善盡美,其惟王逸少乎……心摹手追,此人而已。其余區區之類,何足論哉!”

他是皇帝,還是明君,明君喜歡的東西,那一定是好東西。

在李世民的加持下,一直不怎么出名的王羲之忽然成了天下文化人的偶像,一直上不了臺面的《蘭亭集序》忽然成了天下書法之首。

一時之間追捧的人猶如錢塘江的浪潮,你追我趕,恨不得把世間最優美的詞兒都用上才好。

經過種種篩選,大浪淘沙之下,留下了最符合要《蘭亭集序》的評價。

“翩若驚鴻,婉若游龍,榮曜秋菊,華茂春松。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,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。”

 越是評價甚高,李世民就越是喜歡,越是喜歡,就越想占有。

 年輕的時候,他尚且能克制這種思念。

 可人終究有老的一天,眼看著時日無多。

 李世民就想看一看我的真面孔,這種求而不得的心態,漸漸演變成一種心結,那就是一定要找到他想要的東西。

為此,他召見群臣,毫不掩飾地說:"朕夢寐以求右軍蘭亭帖,誰能用計從辯才手中取得,朕一定重賞。"
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

經過多番刺探,最終打探到了我的所在。

當時的我在一個叫辨才和尚的手里。



當年,王羲之自己也十分珍惜“神助”之作《蘭亭集序》,把它視為傳家之寶,一路傳下,至第7代孫智永手里,這位王家子孫也是一位書法名家,為了守住傳家寶,特意蓋一座小樓專做練字,誓言“書不成,不下此樓”。目的還是守住傳家寶。

智永年百乃終,逝前他將我傳給弟子辨才和尚。

得知我藏在一個和尚手里,李世民很高興,立馬派人去要。

按照他的意思,這事不要太簡單了。

但他小看了辨才和尚,這個作為王家最后的守寶人,并沒有被李世民的權勢嚇到,直接給出了讓李世民無話可說的理由。

 那都是謠言,皇上明君,怎好輕信謠言呢?

這下弄得李世民有些下不來臺了,眼看國寶就在眼前,卻見不得,心頭的不甘可想而知了。

面對國寶,明君其實和我們沒什么區別。

就在李世民不知該如何下手的時候,尚書撲射房玄齡給他推薦了一個人。

一個叫蕭翼的人。

此人原是江南大姓蕭家出身,梁元帝的曾孫。

常年混跡江湖,對付善良的辨才和尚實在太容易了。

為了取得辨才和尚的好感,他陪著辨才和尚下棋撫琴,談天論地,評文述史,探討書法。將沒見過世面的辨才和尚忽悠地一愣一愣的。

最后提出要看一看真跡。

善良的辯才和尚,很輕易就上當了。

他不知道在利益面前,朋友未必能經得住考驗。

就這樣,我落入了李世民的手里。

藏頭露尾了幾百年,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面向世界。

應該說,李世民這個人還算不錯,雖說用了些手段,但對我那是真愛。

在得到我的第二天,敕令侍奉宮內的拓書人趙模、韓道政、馮承素、諸葛真等四人,各拓數本,藏在國家檔案館里,又讓歐陽詢、褚遂良、虞世南等名手臨本傳世。



 一時之間,認識的不認識的,聽說的,沒聽說都知道我的存在。

好幾年我都站在熱搜排行榜第一的位置。

只是可惜了辯才和尚,這位善良的和尚丟了國寶,一直活在悔恨當中,沒過多久,悔恨成疾,不治身亡。

死前一直都不愿閉眼,差點沒演繹一場《儒林外史》 嚴監生臨死前因為油燈里有二根燈芯而死活不閉眼的傳說。

跟著李世民我著實風光了一段日子,但日子并不長。

只因李世民的私心。

這位帝王什么都好,唯獨對我的愛太過熱烈。

他竟生出了生同衾 死同槨的念頭。

臨死前留下了遺照:將《蘭亭序》枕在腦袋下面永遠陪著自己。

公元649年7月10日,李世民生病(一說是服用天竺長生藥導致暴疾 ),醫治最終無效,駕崩于終南山上的翠微宮含風殿,葬于昭陵。

從昭陵的墓門被打開的那一剎那,我似乎就永遠的藏于地底下了。

一切的旅程似乎要畫上了句號。

就連我也覺得此生要藏在黑暗里。

但歷史的一個插曲又讓我重新回來了。

攪局的人是一個叫溫韜的人,五代十國時期曾出任耀州節度使(相當于今天陜西省軍區司令員)一職,此人膽大心細。

利用職位之便,瘋狂作案,關中地區大小唐皇墓陵無一幸免,七年時間里,大唐諸帝的18個陵寢竟然被他一一光顧。

昭陵幾乎被他偷了個干凈,“昭陵所出金器,十萬人三十日猶運不絕”。

只是,歷史為我留下了一樁懸案,在溫韜的盜墓品目錄里,并沒有我的記載。

很多人以為我被不通文墨的溫韜給毀了,也有人認為溫韜把我盜出,流落民間。

還有人認為我并沒有隨李世民埋藏到昭陵之中,而是埋在了唐高宗李治的陵墓乾陵之中……

一切的真相是真是假,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何況世人。

不管在哪兒,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我的旅程真的結束了,晃蕩了這么多年,是時候休息休息了。

也許,將來的某一天,我重見天日,重新走上旅程……

世事如棋局局新,誰又能說這一天不會到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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